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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巴比峡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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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Source: https://www.marxists.org/chinese/reference-books/yevtushenko/11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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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Downloaded: 2026-04-06 11:37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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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](../../index.html) -> [参考图书·左翼文化](../index-leftwingculture.htm) -> [[苏]Y.耶夫士欣可《诗与自传》](index.htm) 相关链接:[王凡西](../../wangfanxi/index.ht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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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比峡谷〈注1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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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巴比峡谷上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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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碑铭留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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陡峻的山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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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像一块粗糙的大坟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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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毛骨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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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陡长了这样大的年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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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跟犹太民族一样地古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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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会儿,我好像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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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也是个犹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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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在古埃及流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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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给钉上了十字架,正在死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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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如今,钉痕还留在我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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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,那个特莱孚斯〈注2〉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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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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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庸俗的乡愿们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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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告发我,审判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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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犯人栏的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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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陷进了人圈的中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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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他们逼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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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他们喷吐口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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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他们尽情诬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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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,那身穿布鲁塞尔花边的太太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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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声叫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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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他们的小洋伞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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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触上我的脸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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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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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贝洛斯笃克〈注3〉的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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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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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鲜血直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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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整块地板洒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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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里的头子们在捣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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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散出奇臭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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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半儿大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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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半儿伏特加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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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挨了一脚皮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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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力,给摔得老远老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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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徒劳地对暴徒们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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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呵呵大笑,一面叫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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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死犹太鬼,保佑俄罗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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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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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安妮‧法兰〈注4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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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艳的,有如四月里的嫩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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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恋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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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不着言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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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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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我们彼此凝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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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多么地少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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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能看到的,嗅到的东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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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家不让我们闻到树叶的清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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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让我们看到长天的湛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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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多么地多呀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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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幽暗的房间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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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可以温柔地互抱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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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向这里走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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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害怕,这是春天的声响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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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她,是春天,正向这边走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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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我这里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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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,快把你的嘴唇给我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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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给砸烂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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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──这是坚冰初解,它在爆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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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巴比峡谷上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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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草在风中凄凄切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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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木吓人地俯视下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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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气活现像是判官升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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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地的一切都在默默地喊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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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,脱下了便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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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觉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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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发慢慢地变成了灰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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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我自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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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像是个浑然无声的叫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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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那成千上万的埋葬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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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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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在此地被枪杀的每一个老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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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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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在此地被枪杀的每一个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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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,俄罗斯,我的民族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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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──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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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性上是国际主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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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常常有,那些双手不洁的人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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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用你最洁净的名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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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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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我的国家是良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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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么卑鄙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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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反犹主义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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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震动一根神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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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敢用堂皇的名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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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俄罗斯人民协会”〈注5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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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他们自己命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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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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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不会忘却这件事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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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将人世间的反犹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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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与最后地埋葬净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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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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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国际歌声雷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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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血液中没有流着一滴犹太人的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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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遭每一个反犹主义者仇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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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死硬地仇恨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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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佛我是一个犹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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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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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才是个地道的俄罗斯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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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于一九六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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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1:Babiy Yar,乌克兰基辅市附近的一个小山谷,第二次世界大战时,有数千犹太人曾经在这里被德军屠杀,埋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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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2:Alfred Dreyfus,法国犹太军官,曾任职于法国军政部。一八九四年被人诬指叛国,判处终身监禁。但该案显然是法国当时右派的一种反犹阴谋,故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,所有进步人士〈其中最著名的有佐拉等〉都支持特氏,这冤狱终在一九○六年平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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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3: Bialystok,现在属于波兰的一个城市,其中居民以犹太人占大多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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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4:Anne Frank,荷兰一个犹太人家庭中的小女孩,德军占领荷兰,并加紧反犹之后,她和家人匿在阿姆斯坦一间公司大厦的秘密房间。这样的生活过了两年,于一九四四年被捕,后死于集中营,遗有日记一本,曾被拍成电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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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5:“俄罗斯人民协会”是沙皇时代的专门组织,反犹运动的团体。臭名昭著的 “黑色百人团”便是他们的打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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