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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一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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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Source: https://www.marxists.org/chinese/reference-books/viva-spain-1937/03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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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Downloaded: 2026-04-06 10:47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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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](../../index.html) -> [参考图书·左翼文化](../index-leftwingculture.htm) -> [戏剧《万岁,西班牙!》(1937)](index.ht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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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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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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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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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吼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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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的探照灯的光突破着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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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辨不大清楚的号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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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士们出现在海岸上,刺刀尖儿发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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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的登陆者走着,搬着箱子、军用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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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影时隐时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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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兵士站在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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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这是什么地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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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西班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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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为什么把我们运到这儿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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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打仗呀。为着这个,人家才给我们关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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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跟谁打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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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跟西班牙人。富郎科将军想做西班牙的希忒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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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可是西班牙人愿意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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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不用问他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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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跟西班牙人打仗嚜,就跟西班牙人打仗。日本人给我钱,我跟中国人打过仗。德国人给我钱,我在摩洛哥做过秘密侦探。现在富郎科将军给我钱……在我全都是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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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全都是一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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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我叫伊凡诺夫。我是俄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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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你不是俄国人……你是白俄。你没有祖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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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我们大家都没有祖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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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因此才有饷关呀。别人可就没有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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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我有祖国。我是西班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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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就是说,过去的犯人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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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我是客籍军。别提我们的过去吧,狗东西,我们在等待什么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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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大批的军需品。德国的飞机、意大利的大炮、跟别的外国军火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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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摩洛哥人,说着带喉音的话,走过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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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后来听得见德国人的口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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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飞行家们走过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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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这些是德国的航空义勇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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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将军很优待飞行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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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假如我们打胜了的话,他会更加优待德意志人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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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你说「假如」,你难道还怀疑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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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战争,就是彩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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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远处的叫声:「整队!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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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军号吹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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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官长们走出来,站在排列好的兵士面前——军队是看不见的,在黑暗中,只能猜测他们是为了欢迎而排列着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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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火炬下,随员们伴着一位将军走出来,走上高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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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将 军** 就是他,西班牙的海岸。勇敢的西班牙人、客籍军、摩洛哥的射手、英武的摩尔人。在整个的西班牙是一遍明朗的天空。这个信号是刚才苏耶特广播电台播送来的。就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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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天上出现着电光的字:「在整个的西班牙是明朗的天空」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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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将 军** 根据这个信号,我们要升起神圣的叛旗。为着上帝、教堂、教条和力量。在巴赛隆、赛威尔、沙拉戈司、玛德里,拥护者和朋友们,在各处等待着我们。我看见他们已经在开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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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天上,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力量中,闪耀着远远的失火的红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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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将 军** 兵士们!我们开始战争。共产党徒、工人、无神论者和犹太人盘踞着西班牙。三天之内,我们要攻进玛德里。第四天上,三十万匪徒将要全部被枪杀。兵士们记着我们的战争是新式的战争!在新式的战争中,被征服者是要全部消灭的。兵士们对自己宣誓!共和国的房舍是你们的。共和国的妇女是你们的。共和国的女儿是你们的。其余的一切,我们都可以据为己有。前进吧,灾难是玛德里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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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军队在黑暗中移动着,在战鼓声下是一阵阵枯燥而清晰的行军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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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将 军** (对走过去的军官们叫)西班牙的军官们!武士!尊贵的十字军的子孙!你们的土地让农民的牛去耕种,你们的领土将要交出来做俱乐部跟病院。谁要是吝惜这个,谁就是卑劣的人。很快的胜利和巨大的光荣在等候着我们。在玛德里,没有军官,指挥无人。他们不知道「纪律」这个字。陆军归向我们。炮兵归向我们。海军归向我们。前进吧,灾难是共和国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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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军官纵队前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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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将 军** (对走过去的飞行家们叫)尊贵的德国的义勇军们!坐上飞机吧。轰炸西班牙的土地,轰炸她的每一尺土地。征服共和国。只要我们刚一攻进玛德里,我们在法国的朋友就会跟着我们的例子,那么欧洲马上就预备神圣的同东方的布尔什维克的斗争。你们要打倒西班牙的共和国,打倒俄国的布尔什维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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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战鼓声响远了,将军从高处走下来,走在后面,参谋官追随着他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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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海岸寂寞了,只有天上仍旧闪耀着一道红光,无线电的浪子在天上「写着」:「玛德里报告,玛德里……请听晚上的音乐演奏……」远远的梵莪铃声可以听见,后来,梵莪铃声由高而破裂,天上出现一些火的字儿。它们生长着,增多着:「共和国在危险中,法西斯蒂将军们暴动,共和国在危险中,西班牙国民,武装起来!武装起来!打倒叛军!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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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海浪的骚音停止在轰声中,一会儿水波打击着海岸——浪涛又生长起来,在这种轰声中,依然可以听见一些单独的声音:「武装起来!武装起来!武装起来!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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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这是人浪在叫喊,我们瞥见一个挤满人的巨大的兵营院子。人们抓着武器,脱下外套,量了量钢盔和小便帽的尺寸,举着旗子,升起告示帖子,排成一队,获得子弹,临行互相地告别,致意。他们全体迅速地移动着,眼睛首先一致地眺望着这刚才扰乱过的防御区的全景,后来才停留在隐约可见的高地的中央,司令官们登上高地,有一个「普通人」也登上了高地,他举起捏成拳头的手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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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普通人** 我是民族的子孙,西班牙共和国的国民,愿意加入人民军,发誓把一切力量供献给共和国和他的政府。把我自己的生命交给我的共和国的军队交给我的民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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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你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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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普通人** 我是金属工人,从毕斯加耶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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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我们把你编进第五军团,同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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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普通人** 我要奉守这种荣誉的,司令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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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下,三个农民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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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我们在加斯既里区域种地。我们把劳动交还给我们的教堂跟地主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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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我们全村庄有两支火绳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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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请给我们十支来福枪吧,我们好去打走法西斯蒂的余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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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我们给你们十支来福枪,农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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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农民们下,三个煤矿工人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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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我们是从亚斯杜里来的,煤矿工人。我们腰上带着炸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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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** 我们要点燃香烟做的火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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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** 我们丢炸弹,对准一百米突远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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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** 请把我们的名字登记在第五军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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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用腰间的炸药打仗吧,煤矿工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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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煤矿工人们下,一个女画家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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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女画家** 在瓦林西亚我画过写生画。现在我愿意开枪啦。我是女画家,我有正确的眼光。拿武器来,司令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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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你的武器在你自己身上。我们画一张告示吧。画一张让战士们一瞧见他,心儿就受着最猛烈的感动的那样的告示。还有,替我们写几个口号,要简单、明瞭、恰合我们的目的。替我们写了口号去射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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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女画家下,几个新青年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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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擦皮鞋的** 我是给玛德里的游客和少爷们擦皮鞋的,现在我愿意擦擦自己的枪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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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送报夫** 我是在唐·吉诃德纪念碑旁边卖报纸的,在报纸上,我读到人民军募兵的消息,我愿意打仗,直到读到报纸上载着人民完全胜利这消息的时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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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下,大学生跟亚尼达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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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们情愿一道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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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亚尼达** 我们相互恋爱,我们很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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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们是在萨拉曼克研究哲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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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亚尼达** 我们念过非常之多的大书。但是,现在我们知道——为民族而奋斗——这才是我们现在的哲学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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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但是,这是战争呀,同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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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亚尼达** 幸福的人,是带着赞歌而死于疆场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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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跟着来的一个人打断他们的话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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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跟来的人** 我知道,什么是幸福。我是卖彩票的商人,幸福永远不会赢钱的——假如你信任它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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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个滑稽家挤退他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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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我是滑稽家。竞技场的滑稽家,从巴赛隆挪来的,我会笑,对战士们有益地笑,当他们休息的时候,我来笑,斗着玩儿。请派我到前线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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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遍问候的叫声镇压着滑稽家。人群伴随着托儿列洛走过来。他好象来斗牛似的,身着华服,走到司令官站的高处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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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声 音** :——对呀,托儿列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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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你领我们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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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万岁,西班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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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托儿列洛** 我用自己的剑,杀过五百头牛的。这些是顺良的四脚牛呀。现在我可要刺那些野蛮的两脚牛——法西斯蒂——的咽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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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叫声:「万岁!」群众一齐挤上高处,母亲「老妇人」同三个女儿钻过人群,走到滑稽家跟前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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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请告诉我,孩子,这儿是在武装民众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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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是这儿。不过,你掮不起枪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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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我知道。假如我再活转去十五岁也好呀!噢,在五十岁的时候,我还是一个有力气的女人呢。不过,现在带着女儿们到这来。我有三个年青女儿,在她们之间,我分配了我的年龄——而且我还想留着活下去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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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那末,前进吧!(叫)让路!给母亲让条路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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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群众让开,滑稽家领母亲到司令官跟前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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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这位同志,这位妇人带她的女儿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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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我一共养她们三个。这就是她们。长女叫康卡,年轻些的叫洛齐达,这是柳霞。她还很小哩。她一直都同我在一道生活的,她要送花给你哩。他们的父亲是做石匠的,普利谟·第·黎威拉把他枪毙了。一个老妇人对独裁者能做得出什么呢?老妇人只好把关于父亲的事情讲给女儿们听。好,我的女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,请给她们军械吧,同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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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群 众** 给她们军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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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她们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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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愿意驾飞机,扔炸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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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勇敢的志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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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整个的生活在山里过的。我学会了从山顶上瞧溪涧,寻找险隘地方的村镇。我会从山上用炸药闷死鱼,我知道该怎样从高处扔炸弹,请允许我上飞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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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允许女孩子上飞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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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你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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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我是何哲,四风飞机上的飞行家。我要教她开枪、扔炸弹你不怕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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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不会死,起码我也得瞧瞧莫斯科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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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你不大知道西班牙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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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洛齐达** 进你的军队。我知道,你是米古哀利,你曾经建筑过一条跨过我们村镇的道路,我还舀过水给你喝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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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对呀,我做过石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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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洛齐达** 我还是一个女孩子。可是石匠已经变成司令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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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可是女孩子快要变成为共和国而战的勇士了,握手,同志!这就是你自己的同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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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(对包围着洛齐达的人们)给我瞧瞧你们吧,孩子们。我一定要记着你们的面孔,因为你们是同洛齐达一道去的呀。爱她吧,她是一个仁爱的女孩子,勇敢、爽直。她是我的好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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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司令官** 得了——她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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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现在,她已经远远地离开我了,她的思想同你们一样。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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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(上前一步)过一个礼拜,我们就会遇见的。我们一礼拜就会攻破(富郎科)将军的。告诉你,我就是恩利柯,(对柳霞)把你最后的一朵花送给我,小姑娘。我把它插在我短枪的胴子上。好,我要凭着你的眼睛开枪。你那双又大又奇异的眼睛,我开枪,并且要射落法西斯军官的心。一个礼拜我们就要粉碎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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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这是一定的,你很勇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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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我是无政府主义者,无政府主义者全都是勇敢的,我们自我教育着大无畏的、自由的人格。我们有黑红色的旗子,红色——这是斗争,黑色呢,象征人的思想黑暗。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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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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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跟我一道走。我把你造成一个很好的无政府主义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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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可是,妈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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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妈妈!妈妈是对于小孩子的。(对贩卖帽子的商人,)给我一顶无政府主义的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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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声 音** ——给我民主主义左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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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给我左翼社会主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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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金属工人** 给我一顶党的帽子,桃洛列斯·依巴路利组织的党的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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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商 人** 给你「派萧那利亚」(热情家)的帽子,万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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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群 众** 万岁!「派萧那利亚」……桃洛列斯。她到这儿来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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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群众涌到兵营门口。听得出个别的欣喜声,后来又混合在大众的问候的叫喊轰声中,这一切生长起来,扩大起来,在那勇健的合唱团的声音里,人民快乐之暴风通过着。群众充满了兵营的院子,一边清理着道路,给「派萧那利亚」让出路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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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桃洛列斯走路并不快,她是非常疲倦的了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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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群众开始安静下来,保蓄着这位妇人的力量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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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(对母亲。)妈妈,这就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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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您好,桃洛列斯。我的女儿长大起来的时候,她们也要像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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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桃洛列斯** (走到母亲跟前)让她们将来跟生她们的女人一样吧。(握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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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我握到你的手了,桃洛列斯。我已经老了,而且忘掉哭了我命运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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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桃洛列斯** 你忘记了关于母亲的接吻了么?(拥抱母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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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你是上帝派给我们的,桃洛列斯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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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桃洛列斯** 我是阿斯杜里亚的矿工的女儿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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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这好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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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民 众** ——我们要听你演讲,桃洛列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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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上讲演台呀,「派萧那利亚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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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演讲……演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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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上讲演台去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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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民众领袖桃洛列斯上走廊去,民团兵在自己旌旗下排列着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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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瞧呀,妈妈,洛齐达已经排进队伍了。还有康启达也是的,让我同他们在一道去吧,妈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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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等你再长高两个指头那时候再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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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桃洛列斯出现在走廊上,院子里安静一霎时,桃洛列斯开始演说,她的声音变得很响的了,远远地也可以听得见。疲倦的态度,无影无踪地失掉了,现在在民众前面是一位热情的护民官和领袖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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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洛列斯 诸位民团兵!诸位前线与后方的战士!诸位劳动者!和玛德里的人民!畸形的叛乱已经实现了,法西斯蒂出卖了西班牙。外国军队供给了他们大炮,这班在叛徒、强盗、摩洛哥人、法西斯党徒之间的巢窟中招安收买得来的雇佣兵,整个讨厌的卖国贼与野蛮人的乌合之众,此刻正在进攻玛德里,在不顾死生的挣扎,目的在占领我们的玛德里——曾经使他们受了最残酷的狙击的伟大的城市。我们开始徒手的肉搏。卖国贼们前天已经把一切武器都让给了我们的敌人——叛军。但是他们没能够冲进来。人民都是在暴动的头一天就要开始斗争,应该胜利啊!这种呼声,从民众的心之深处爆发出来。……我国的妇女永远也不做压迫者的牺牲品,我国的男子在刀击之下永远也不失足。大人、小孩、妇女、老年人,大家一齐汇成一条,一条有信仰的胜利的激流!起来,西班牙人民!母亲送走自己的孩子,不要哭,孩子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出征的。妇女们必须有男子牺牲的勇气。宁为英雄的孀妇,不做懦夫的妻子!宁可西班牙化为废墟,而西班牙人不能变成奴隶!我们应该永远粉碎法西主义!与其屈膝而生,不如挺然地死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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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民 众** ——与其屈膝而生,不如挺然地死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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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欢呼。举手。军号在发信号。举旗的人挥起旗子。民团军队开始移动。弹「吉他」的人们,小孩子们跟民众走在前面,不知谁从人群里走出来,留在前面,脸儿对着我们,唱着西班牙的革命歌:「我们去」。唱得很快乐,响亮,而有刺激性。「吉他」响了,花束从走廊上飞来,微笑的面孔。军队从军营里走出来,他们好像去赴复活节的欢狂会似的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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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行列远去了。「派萧那利亚」站在走廊上,默默地送着行人。走廊下,——母亲和柳霞也站着,默默地互相拥抱着。远远地可以听得见音乐,然而一会儿「吉他」又更加响亮地弹奏起来,那一位早就开始了唱歌的人,不知用什么腔调依然在唱着自己的歌儿。这儿已经不是在军营的院子上,而是在日光融融的坦平山道上。这儿正是十字路口——小小的村庄之草房高耸着,远远地可以望见一座教堂。寂寞、荒凉。远处山石叠嶂,山下十字路旁的石上坐着一个老农夫。他唱着这个歌。亲手弹着「吉他」。靠近老头儿是一个小男孩——他的孙子。民团队伍沿着大道行走,阿斯托里亚的一位矿工领着他们。跟着洛齐达走的是大学生、亚尼达、擦皮鞋的、送报夫……他们揣着手提机关枪,与子弹箱——和好几个青年——新来参加的滑稽家在后边大步地跨着,同他走成一并排的是一个瘦长的牧师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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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老头儿** 我同孙子两人是人家派来欢迎你们的,同志们。我们用了最后的力气才走过来,并且是第一批到的。这是一封信,司令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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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矿工读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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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老头儿** 神父,你同人民一道走吧。这样可以使我同教会讲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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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擦皮鞋的** 别讲和得那么快吧。我们刚才到寺院去抓得这个神父的。他拿圣水浇机关枪,唧唧哝哝地祷告,弄着枪的标准螺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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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稽家:因之,我们现在握着这神圣的武器,就是魔鬼现身,我们也不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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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到我这儿来,同志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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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众人包围着司令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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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我们刚才走过达拉威拉。达拉威拉已被叛军占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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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静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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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老头儿** 达拉威拉是被占领了,叛军正在往这儿移动。他们都有新的武器和衣服。村庄空了。年轻的人打仗去了,母亲、老头儿和小孩子躲在那儿铁路隧道的地洞里,那儿约有一百多人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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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这就是本地的道路图,瞧吧,米古哀利的民团正从维尔的左边移动;右边呢,是公查列士的民团,他们应该在这儿相遇的,为着开始共同的进攻。叛军从达拉威拉横面冲过来,目的在取得十字路,打倒一部分民团。(走到牧师跟前)我们放脱你,神父,此刻我们还没有到捉俘虏的时候。但是,你应该对着天,耶稣基督,和神圣的玛里亚发誓:你要忏悔罪恶,只去做传教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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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牧 师** 凭着天父、天子和圣灵,我忏悔、发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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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再见,神圣的耶稣教徒,在公众面前,我们不致于走开……哦,胡说八道……牧师和滑稽家是很美丽的竞技场的配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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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天空中听得见生长起来的轰声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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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听见吗?这是天老爷在生气牧师说谎的忏悔啦。跑吧,趁雷还没有打你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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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牧师远去了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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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送报夫** 飞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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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你们中间谁能跑得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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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送报夫** 我每天都在玛德里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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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擦皮鞋的** 没有一个警察能追得着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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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赢过「马拉松」赛跑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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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我能用手跑路的,假如我腿挨了枪伤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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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(对送报夫跟擦皮鞋的)你们往右边跑去迎接公查列士,(对少年和滑稽家)你们沿着左边的大道去迎接米古哀利。你们一定来得及警告他们:不要在这儿会合。另外还有一条朝北去的道可以走!瞒着叛军,到那儿去会合。你们一定来得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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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可是你们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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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我们留在这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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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他们留在这儿……哈……哈……可是我们跑。表演开始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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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我们留在这儿,为的是可能把这十字路防守得长久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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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那么你呢,亚尼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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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亚尼达** 我预备送子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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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表演开始了……(跛脚,用假嗓子)嗳嗳嗳!污辱我……我跑,我怕死……我跑开……我摔交。我跌倒……。请坐,同志们,我给你们谈点什么快乐的事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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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这是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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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送报夫** 这就是说我们也要留在这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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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同志们!民团一定来得及在另一条道上会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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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们不离开你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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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我是你们的司令官呀,你们应该服从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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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们重选司令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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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我将来做你们的司令官,无论谁都不许远离十字路口,逃往任何地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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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们为着我们的女孩子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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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洛齐达** 可是谁将要为西班牙民族而死呢,这是怎么回事?是打仗,还是同女孩子闲逛?你们是民团兵,还是游客呢?谁稀罕你们的勇气呢?假如不好好儿利用这勇气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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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擦皮鞋的** 我们不同意从你们身边跑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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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洛齐达** 你们不同意,可是时间到了,敌人同时间一道到了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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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那末,你们逃吧,我就留在机关枪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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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洛齐达** 我们是女孩子,我们比你们要弱些,我们不能跑久,但是我可以开枪射击呀。我们一定要防守十字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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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亚尼达** 我们也要防守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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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你们太年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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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洛齐达** 我们年轻,我们有年老的来福枪呀,但是,我们的生命不属于我们,而是属于信赖我们会保护她的西班牙民族的了,叛军不会扑灭西班牙人。而我们的军队也许会全军被扑灭。应该知道,应该会牺牲生命。要和西班牙民族的拥护者的身份相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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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轰声生长起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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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洛齐达** 敌人并不争论问题,只是朝这儿前进。前进吧,同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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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她对的。我要跑了。我的心!没有话说,也没有时间来告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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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亚尼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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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亚尼达** 我要唱着赞歌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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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谁想着死?趁着有子弹的时候,我们要防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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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们跑吧,我们还来得及同民团一道回到这儿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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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四个人分开各方面跑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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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(对两个女孩子)你们是有功劳的民族的女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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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老头儿** 你们不是有多余的枪吗?同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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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没有,老头儿,你还是把孙子领开,自己逃命的好。不过经过村庄的时候,要召集人民来参加伟大斗争,而且你要唱关于两个年青的西班牙女孩子的歌给他们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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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老头儿和孙子慢慢地走开。)
|
||
**矿 工** 互相握手吧,同志们,他们已经逼近来了。
|
||
(斗士们互相拥抱着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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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亚尼达** 所有的子弹都在敌人手里,但是,最后终归是我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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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矿 工** 我们生命的背后,有着一百多个我们的同志,但愿这些比我们激烈十倍。最忠心地打仗,好好地监视敌人。
|
||
**洛齐达** 我已经瞧见他们了,我不能失去目标。
|
||
。(战士们躺在掩护下。洛齐达紧靠着机关枪,惊心的呐喊,通过在隆隆的炮声中,巨大的可怖的敌人势力正在活动着。唐克车的铁梯,大炮的齿轮的轰鸣,军号的歌唱。这一切骚音交流着、生长起来而且增多了,预备着摧毁这小小的军队,战士们躺着不动。一会儿隆隆的炮声增大了已逼近的飞机的轧轧声。这时候,洛齐达的手提机关枪开始无声地痛击地战栗起来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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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交战开始了……飞机飞得很高,然而已经不在伏着民团兵的十字路口,而是在另外一块地方,另外一条道上,在村庄的边境上,立着母亲的草屋。在草屋近旁的大道上堆着泥土跟石头袋子的堡垒,这种堡垒、是妇女们堆成的。她们此刻正在搬运装在手提篮和袋子里的石子和泥土,停下脚来刚好瞧见飞机。在这些妇女之间有母亲和柳霞。)
|
||
**柳 霞** (抬起头来)这也许是康卡吧!康卡已经会飞了。她坐在携着炸弹和机关枪的飞行家后面,往下瞧着。她已经开始射击敌人的飞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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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康卡老是很悲观的。战争之后,她愿意到俄国去,瞧瞧莫斯科,她说瞧不见莫斯科不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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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妇女** 在俄罗斯天气很冷,那儿经常吹风下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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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在俄国也这样打过仗的,跟我们现在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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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妇女** 我三个儿子上前线去了,最末的一个是昨天在哀可利亚尔领导之下离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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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妇女** 我的丈夫在那儿已经两个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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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妇女** 玛利亚到安郎汝哀司去了。她的丈夫在那儿。到他那儿去……把她亲生的女儿留给了我。我得尽可能地养活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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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大家都出去打仗了,大家都去。大家有力气,有良心的,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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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我有力气有良心呀,可是你不让我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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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牧师沿着大道走来,走近妇女们跟前去,对她们祝福,妇女们停下脚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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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牧 师** 假如你们做好事,对于你们和你们的工作都有福气的,上帝已用食指指着那罪恶的西班牙的土地,要把它化为灰烬。但是他正在痛心切齿。我从前线来的,共和国军队已被打败了,可怜的人群逃走了,给恐怖拥抱着。我们替上帝的仆人祷告胜利,不信教的,黑暗的奴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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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妇女们不说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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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牧 师** 你们为什么沉默着?是什么样的悲哀把你们的舌头封住了?还是你们不愿意祷告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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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妇女们仍旧沉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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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牧 师** 或者是你们没有什么告诉你们灵魂的牧人——神父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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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妇女** 我们为了保卫民团在建筑炮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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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牧 师** 那末,让正直的上帝同你们村庄的土地平静吧,可是,他要引你们上炮塔去化为灰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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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他匆匆地走开,妇女们监视着他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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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妇女** ……知道了,这就说,从新来耕种那瘠贫的土地,耕种到最后;劳动着——永远不仰起脸来望望天,甚至于连纪念日也烘不起煎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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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他说得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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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妇女** 他是牧师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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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两个青年疲乏地拖着腿儿在大道上走着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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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谁在道上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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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民团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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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妇女** 叫他们,赶快叫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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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他们到我们这儿来歇歇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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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妇女们奔忙着食物和水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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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万岁,同志们!我们每夜都等候着你们。我们烘好了煎饼,谁也不来。我们布置了碉堡作为你们的防护。请说吧,我们有勇气吗?我们友爱地防守着,对不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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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民兵** 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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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这我已经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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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妇女** 这水给你,请喝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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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妇女** 这一勺给你,洗脸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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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妇女** 喝吧,请喝水吧,不必吝惜。我们留了许多勺水的。那怕就是一点儿细小事情,我们是极乐意侍候你们的。你们疲倦了,辛苦了你们,你们受伤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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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民兵** 我们还是走的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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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妇女** 这儿来过一个牧师,他恐吓我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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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他对我们说谎,仿佛共和国国民都从将军那儿逃跑了。我们知道他们有飞机和大炮,只是我们不怕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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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民兵** 我们从这儿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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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是不是你们不让他们上玛德里?我们要离开共和国,对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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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民兵** (困难地)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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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告诉我,孩子们,你们遇见一个队伍没有,那里边有一个高个儿的女孩子,名字叫洛齐达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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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民兵** 洛达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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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洛齐达·沙维娜,我的女儿。我亲身送她到玛德里去的。她临走的时候,发誓要寄给我一点儿消息的,但是什么也没有寄来。也许是没有工夫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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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民兵** 洛齐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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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多么好心眼儿的女孩子呀!你们也许一下子就会认出她的。她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颗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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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民兵** 够啦!我不能(跳起来)。我们不是前线上的英雄,我们是逃兵。我们逃避飞机的。这,可怕。我可不怕机关枪。我赤手空拳地走向机关枪那儿去。但是,这个猪猡飞在你头上的时候,那你就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了……我们的司令官被炸弹炸伤了。洛齐达留在司令官后面……我们大家都爱洛齐达,可是我更爱我自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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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民兵** 我们逃走了,我们没有回过头去瞧一下……我们绕道村庄,为了不遇见任何人,可是,我们没有地方可以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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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个妇女** 因为你们逃开了自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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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民兵** 现在我们怎么办呢?你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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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沉默。孙子跑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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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孙 子** 公公在那儿?你们没有瞧见公公吗?民团兵来了……公公在我们后头了。民团兵停留在这儿。你们要遇见民团兵的!我也要上前线去了。万岁!(跑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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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妇女们跟着他退。司令官,米古哀利跟恩利柯进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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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柳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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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你好,恩利柯!(到米古哀利面前)米古哀利同志!这两位战士是从前线逃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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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假如他们不愿意斗争——让他们去吧。革命会跳过懦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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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他们请求派他们到前线去。他们发誓要做一个为共和国而死的英雄。我相信这种誓言,而且我请求同他们一道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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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这就给你们第一个使命。公查列士的军队到此刻还没有开到。你们做侦探去——迎接军队。西班牙——劳动共和国希望着你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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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民兵** 现在让天空给飞机遮黑吧,让他们只对准我射击吧,我不往任何方面动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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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两个战士退到下面的道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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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你跟他们纠缠没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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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这是农民青年,恩利柯。应当教育他们斗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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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农民是制止革命发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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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革命胜利只有同农民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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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你扩大革命,同时要鞭打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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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鞭打革命——就是绝灭它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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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大学生跟滑稽家跟一队战士跑到米古哀利跟前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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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米古哀利!全军在等待救援中间。我们冲过去援助他们。吹出发号吧,米古哀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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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我们走小道去——比较近些。我们跑,我们会成功的。我们去攻打法西斯蒂的后方。现在我们人数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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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公查列士的军队还没有到,同志们,我们首先应该联合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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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他们会追着我们的,赶快,米古哀利,前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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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不能,我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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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不能——这是懦夫的话。他们愿意援助同志们!这是值得感谢的。我自己往前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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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你破坏军纪纪律啦,恩利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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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那末我喊:打倒纪律,它限制勇气和感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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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和滑稽家** 对呀!同志们跟着我们!冲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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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没有纪律,我们就不能创立军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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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那末,我们就不须要军队,我们以自由人格的英雄主义来战胜法西斯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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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英雄主义生长在斗争中间,斗争领导人民,人民联合成军队——军队以组织、刚毅和纪律战胜人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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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我不愿意讨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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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洛齐达在那边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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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我们还是应该援助他们。战士们,心儿活着的真正西班牙人,跟我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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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声 音** 冲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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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不准离开!谁敢破坏命令,我就枪毙谁。你们不会打仗。你以为这种战争是斗牛或者庙会场里的打架么?这太荒唐了!假如我们不能克服自己,假如我们愿意自己被打散,打成小块,而还个别的自称英雄,自夸勇敢的话,法西斯蒂会粉碎我们的。洛齐达在那边,你们叫呀。但是这儿有一百个战士和别的一百个人急于要同我们联合,为了我们的力量可以增加两倍,甚至十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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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沉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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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我们要等公查列士,同志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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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他对的,跟洛齐达一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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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母 亲** 对不起,司令官老爷……还有你,大学生老爷……还有你,滑稽家老爷……同志们,我是洛齐达的母亲……你们刚才议论到她……她没有到这儿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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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沉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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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(快乐地)你怎么!你的洛齐达……别着急,她这就回来……她在那边……她……(突然手一挥,放在石上)再也不适宜做滑稽家了,不会装腔作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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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母 亲** 哦,明白了……就是说她不在这儿……我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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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同志们……洛齐达不在队伍里。用我代替洛齐达吧。我已经会轻巧地举得起马枪了……我会爬山,而且熟悉这儿一带所有的小道跟路程……我发誓要遵守革命的纪律,我将来受了伤的时候,也不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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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米古哀利** 母亲怎么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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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母 亲** 现在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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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米古哀利** 我们把你编进队伍去,柳霞。我们此刻没有多余的马枪。不过从法西斯蒂军队那儿夺过头一只马枪来——就归你有。(对战士们)同志们!这个妇人已经衰老了,最后的一个女儿也要离开她了……可是她的眼睛还是干的,话还很强硬,应该学习克制自己的感情啊,同志们。我们的朋友已经去世了……我们要默默地记着他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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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战士们脱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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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米古哀利** 我们要用加倍的努力去斗争——补偿这个损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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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孙子跑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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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孙 子** 第二军已经到了,只是同他们在一起的女孩子不在了。我的女孩子在那儿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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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跑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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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二军的司令官公查列士上,同他在一道的还有擦皮鞋的、卖报夫、两个过去的逃兵和战士们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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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公查列士** 万岁,同志们!我们已经联合了,战线已经布置好了。我们从这儿出发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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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突然间,天上的轧轧的骚音迅速地生长起来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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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飞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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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哦!热烫的雨点来了。散开,躺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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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骚声扩大起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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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擦皮鞋的** 还有飞机!从那儿来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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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卖报夫** 这不是他们的……这……这是共和国国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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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全 体** 万岁!共和国的爆炸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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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也许康卡在那儿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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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它对着法西斯蒂那边飞过去了,要开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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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于是大家忘记了危险,身子贴近墙垣,屏息不作声,观望着天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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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万岁,康卡,打呀。跟它追你打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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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恩利柯** 它们从各方面,包围它了。五个打一个,混蛋东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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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全体兴奋而又快乐的呐喊;a……a……a……a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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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滑稽家** 头向下,在悬崖上!那儿是大道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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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大学生** 又来了,又来了,轰炸呀,轰炸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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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柳 霞** 它追着它的尾巴了……逃了。别逃呀,雇佣兵!法西斯蒂的黄金不会救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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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众人的呐喊声:呜……呜……呜……哈。万岁!万岁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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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孙 子** 烟、火、爆炸……万岁,共和国的飞行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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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众人惊心的喊叫:a……a……a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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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柳 霞** 这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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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不好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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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它在空中颠跛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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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恩利柯** 它撞击了三架飞机,撞穿了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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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众人叫喊:要落下来了,要烧起来了,要落下来了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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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柳 霞** 掉下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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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沉默。众人徐徐地低头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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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米古哀利** 吹出哀号,同志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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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军号吹着,战士们一声不响地分散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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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母亲一个人坐在草屋门限上,手支着头,往地上看。一切都阴郁起来了。她老是坐着不动,圆圆的月儿对着草屋的门限放出清辉。一位老农夫携着「吉他」走来,疲倦得差点儿不能走路了。他停留在草屋旁边,后来才走去同她坐成一并排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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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老头儿** 他们一齐死了……他们临死了还在继续开枪。两个女孩子是留在机关枪旁边的最后的人。敌人叫她们:「投降!」可是她们竟用子弹回答。最后的一个女孩子抓住她的手枪自杀了。她的名字叫洛齐达……叛军们一到村庄上,女人、小孩、跟老头儿都藏在隧道底下。谁也没有欢迎胜利者。于是,法西斯蒂就把机关车放下隧道……我瞧见它怎样移动——这……我失掉了知觉。后来我走到这儿来,恰巧遇到司令官,矿工。我不知道你是谁,你叫什么名字。但是我要唱一首纪念一个女孩子,她名叫洛齐达的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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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老头儿开始唱歌,——唱到他的歌儿的第一句之后。他就开始在夜的澄空下,荒漠区域中弹奏「吉他」了,这个既无道路,又无草屋,也没有母亲,也没有老头儿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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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齐达之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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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与生命匆匆地逝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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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许多在我们生命中行将忘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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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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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齐达——你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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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齐达呀……我的心儿悲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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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班牙被自己子孙的鲜血洗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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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瞧着他们死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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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齐达——你是他们中间的一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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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你没有擒着活的仇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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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心儿就被自己的子弹射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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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我们永远不会忘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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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齐达——你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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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静寂……后来又发出一阵柔细的声音:「哈罗,玛德里,西班牙。我们继续音乐会的播音……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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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在皓月的月光中,遥远的火灾的红光中,我们可以分得清空虚的田野,茂密的矮林,矮小的树枝。「吉他」在空中奏着——一会儿又是轻细的劈拍声,沉默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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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**人 声** 「今天飞行家何哲和战士康卡·沙维娜出发空中斗争——冲落了敌人两架飞机,轰炸机『蓉克号』和驱袭机『加布龙』号。我们的战士被法西斯蒂的群机所包围,迫不得已,飞机起火,降落在敌人的区域中。他们的命运是很明白的了。敬礼,感谢战士的心!敬礼——纪念他们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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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(于是,「吉他」又悲愁地响起来,轻轻的声音唱着西班牙文的歌。歌声与「吉他」声消失在寂静中。顿时变成可以听见的低声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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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她** 再没有多少路了,何哲。伏在我身上,集中一切力量。我们得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……尽可能的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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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他** 得啦,康卡。我不能了。没有益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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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正在满地爬着的何哲跟康卡出现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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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何哲,亲爱的,快到矮林了。往山林后边去。那儿,他们不会找着我们的。那儿是我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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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我全身都被损坏了。抛弃我,逃走吧。你说:飞机没有给敌人得到手,你说我们是光荣的战争吗。三架飞机都跌成碎片了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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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不离开你到任何地方去,何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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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那么,我们死在一起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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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在微睡中开始安静了。远远的音乐,细细的探海灯的光在地上、矮林上搜寻着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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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法西斯蒂正在寻找我们。我想饱喝一顿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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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们玛德里城下的水堰开放了,为了叫敌人不会过来。那儿有许多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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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我想饱喝一顿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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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忍住吧。我很爱你,何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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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我本来想在胜利之后告诉你的,我想你将来做我的妻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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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「让女孩子上飞机去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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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「你不会了解西班牙的女人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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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们不死,有人会跟着我们来的。我们健康恢复了,就到莫斯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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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到莫斯科路远着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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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全是一样……我一定要见见它,我已经学会了一个俄国字「答凡里庶启」——同志……你是我们的同志……到莫斯科,在那儿,我要握你的手,答凡里庶启。我要欢迎你,答凡里庶启!别忘记我们呀,答凡里庶启!(沉默下去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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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又是一阵远远的音乐——玛德里的无线电。探海灯的光又在草地上闪过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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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噢……噢……噢,我好痛呀。何哲……我要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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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拿我的手枪去,也许会更轻快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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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不能死,多么红的天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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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何 哲** 这是达拉威拉火烧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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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我不好了,亲爱的……达拉威拉!红天……同志们……(突然几乎地狂叫)何哲,瞧,瞧那边!这不是红天……这不是红天……这是我的莫斯科。我认得它,何哲,我瞧见它了,你瞧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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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于是凝固在最后的挣扎中的他们两人,仿佛瞥见一个火红色的莫斯科克林姆宫的侧面像,从遥远的红天中生长起来,洋溢着,充满着苍穹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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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康 卡** 现在我可以死了,同志们!(倒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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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突然的黑暗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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